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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出自美國實驗室的傳真

------------鍾蕾


    十二月六日，我帶領美國通達國際傳媒公司紀錄片攝製組一行，來到新澤西醫科大學精神病學系，拍攝榮獲美國“第三屆世界氣功大會”最高獎項（“99年度世界最佳氣功大師獎”）的獲得者——中國氣功師，何斌輝先生對小白鼠催眠的實驗。
    這是一個我們預料之外的實驗。
    實驗被安排在該系的一個休息室裏進行。參加實驗的，除了何先生和十隻小白鼠外，還有精神病學系的系主任，研究員，教授，秘書，研究生，及我們攝製組的三位工作人員等十幾個觀眾。
準確的說，這個在休息室進行的“何斌輝對小白鼠的催眠試驗”僅是一次氣功實驗的表演。
    科學實驗是期望成功但也允許失敗的！
    而表演性質的實驗則只許成功不能失敗！！
    突然意識到這一點，作為同是華人的我，有些莫明的緊張。內心深處油然升起一種強烈的期待，我期待實驗的成功。作為這部記錄片的導演和製片，顯然這種心態與我的職業並不相稱，但我卻無法排解那出自心靈深處的民族情結。
    當我讓攝影師把鏡頭對準何先生的時候，我忽然擔心我們這些人的出現會不會影響或干擾何先生的實驗呢？
    我問何先生：“鏡頭直接對著你，會有影響嗎？需不需要換個位置或角度？”
    何微笑著說：“沒關係”一臉的坦然和自信。
    十隻小白鼠被分放在兩個籠子裏。按照實驗要求，一個籠子的五隻小白鼠接受何先生的氣功催眠，另一個籠子則應放在何先生氣場範圍外做為對比組。
    我想，成功的結果應該是：接受催眠的小白鼠在何的催眠作用下進入睡眠，而未接受催眠小白鼠則不進入睡眠。
    對我們攝製組來說，任何結果都是一樣的。
    催眠成功，證明氣功的存在，證明何先生是一個確有功力的氣功師。
    催眠失敗，證明何先生對小白鼠氣功催眠無作用。
    而我們只要拍到實驗的全過程，不論結果如何，都是成功。
    一切準備就緒，何先生隨意拿過一個籠子放在面前，計時員示意可以開始。
    只見何斌輝閉上了眼睛，準備發功。我請觀看的觀眾們保持安靜，並讓攝影師準備實錄。突然，人高馬大的該系主管研究的副主任凱勒博士沖了進來，他看了看何老師面前的小白鼠籠子，不由分說地又把另一個籠子拿過來，像個小孩子玩過家家兒一樣、神情嚴肅的在兩個籠子間來來回回比劃著，最後他的手落到了其中的一個籠子上說：“對這個催眠”。又隨手把另一個籠子放在了同一張桌子的左邊。何斌輝提出他發功的氣場會影響另一籠小白鼠，建議把另一籠小鼠放到他身後三米處，凱勒先生不容討論，堅持己見，拿起一塊約兩平方尺的黑板隔在了兩個籠子中間。他認為只有這樣，實驗才是在同等條件下進行。
    我不懂實驗的遊戲規則，也不懂氣功。但我覺得這個實驗是由何先生來做，何先生有權利提出自己的要求和條件。
    我對何先生說：“你可以提出你的條件和要求，我幫你翻譯。”
    何先生說：“沒關係，做完了再說！” 他的神態平靜而堅定。
    實驗開始了。我的心提了起來。
那是十隻多麼活潑調皮的小白鼠啊！他們不停的紮著堆兒打鬧嬉戲，一張張小嘴更是忙個不停的磕著、哄著、翻著，不知是在吃還是在耍。
提示時間的電子錶毫不遲疑的向前躍動，一秒、兩秒、三秒……，一分、兩分、三分……。我似乎感覺到室內的空氣凝固了，人們目不轉睛地盯著何先生發功。
    五分鐘過去了，小白鼠仍在戲耍，絲毫沒有想睡的意思。
    何斌輝用雙手擦了幾下臉，稍作調整後，再次凝神閉目，雙手不時在籠子的上下搖移。
    實驗室裏出現了竊竊私語，我注意到一雙雙流露著懷疑目光的眼睛。
    我的心象被什麼揪了起來，一股無形的力量象一隻巨大的手緊緊的捏住了我的心臟，我感到一陣陣窒息。
    我一邊努力鎮定自己，一邊注視著小白鼠。我的心在說：“睡吧，快睡，睡！睡！”
    室內的議論聲越來越多。
   “擋住這些懷疑者的干擾資訊，把他們攔在何先生身後”！我突然這樣想。其實，我自己從來沒有相信過氣功。而此時，感受著觀看者們的懷疑的目光，我突然意識到我是多麼希望何先生能成功。我們在拍攝，我們的鏡頭是見證。我希望在我們的攝影機下，見證的是氣功的存在，而不是象某些人所說的是魔術，是巫術、騙術。
    時間毫不留情地向前走著，此時的我多想能拉住時間的腳步啊。
    又一個五分鐘過去了！
    就在我滿腦子不停的轉著七七八八的念頭的時候，我發現，何先生面前的五隻小白鼠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安靜了下來，它們緩緩的靠近到一起，一個緊貼著一個，摞成一個小白堆兒，沒有動靜了。
    有人在讀時間：十二分鐘。
    突然電話鈴聲大作，剛剛安靜下來的小白鼠，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驚醒，又睜開了眼睛。
    “該死的電話，快停掉！”我的心在呐喊。
    何先生好像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，他依然凝神貫注的繼續著他的實驗。
    五隻小白鼠在何先生面前的籠中終於沉沉的睡著了。
十四分鐘！
受功組的小白鼠全部進入深度的睡眠狀態，而一板之隔的另五隻小白鼠仍在不知疲倦的追逐嬉戲。
    何先生站了起來，離開座位並示意教授們去檢驗催眠結果。
    實驗成功了！
    觀眾興奮的鼓掌，一個個向何先生豎起了大拇指，紛紛向何先生表示祝賀。
    我看到何先生笑了，這是一種淡然的笑。
    在他那淡淡的微笑中，我依稀地讀出何斌輝——作為一個中國氣功師，在洋科學家們的百般挑剔和懷疑下那種不屈的精神。我的心被一股酸楚浸泡了，浸滿了，浸透了，震撼了！任憑眼淚自由地湧出雙眼。
    短短的十幾分鐘，我從一個興奮的獵奇者變成了一個虔誠的祈禱者，從一個客觀的記錄者變成了一個有傾向的參與者。
    是的，此時，我有一個明確的希望：我希望何先生成功！
希望中國真正的氣功能展示神奇的威力！這也許不符合我此刻的身份，不符合一個記錄片的製片人兼導演的職業要求，但我實在無法掩飾出自內心深處的那份感情——我是中國人。
    攝像機真實地記錄下了一個成功的實驗。然而，這是一個怎樣的成功啊？！
    事實上這個實驗，只是何先生實驗表演的成功，就實驗本身，並沒有嚴謹的設計，實施過程更是像孩子玩耍一般即興隨意。
我不懂科研，對氣功更是一竅不通。
但，我相信有一條具有普遍意義的真理，那就是任何事物都應該有它自身的規律性。
    科學實驗有科學實驗的規律和原則；
    氣功研究也應該有它自身的規律和原則！
    今天，在我親眼目睹何斌輝先生對小白鼠催眠的實驗過程中，從實驗的設計者到觀看者，除了何先生作為實驗的執行者外，又有哪個參與者是瞭解氣功科研的基本原則的？
這些有著豐富科研經驗的專家、學者們是應該懂得如何按科學的原則辦事的。而在這個實驗中，唯一真正瞭解氣功規律的何斌輝先生，作為實驗的合作者和實驗的執行者，卻被剝奪了參與實驗設計的權利。當實驗開始時，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見，可是被那位副主任不假思索地否決了，在實驗的整個實施過程中，何先生只是一個被動的執行者，我甚至認為何先生也成了這個實驗的試驗品。
這不是一個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礎上的平等合作！如同我們的拍攝要考慮拍攝的角度，拍攝的光線，基本構圖等一樣，做任何事都是有條件的。
    氣功實驗也是應該有它的條件的。這個實驗，除了準備了實驗需要的十隻小老鼠外，沒有為何老師提供任何條件。何先生也沒有提任何條件。
    在實驗環境上，連最起碼的必須保持安靜都做不到，電話鈴聲，進出門聲，議論雜聲等等環境干擾，始終沒有停止過。
在實驗的設計上，更是如同兒戲，把兩組小老鼠置於同一張桌子上，只在中間隔了一塊小黑板。
何先生在實驗成功後，對那位前來祝賀的系副主任不無嘲諷地說：“你非要把兩組小白鼠放到同一張桌子上，按你們的說法是同等條件下進行，這等於是讓兩組小白鼠在同一氣場環境條件下接受實驗，我可以告訴你們，今天的實驗，並不是受功組與對照組的實驗，而是受功多與受功少的對照，因為我發功時會產生一個“氣場”，這個氣場不是用一塊小黑板能擋得住的……。”這些不尊重氣功規律的人為因素，勢必會影響實驗的結果。
    難怪在何斌輝先生剛到新澤西醫科大學時，該校的一位教授不無憂慮地提醒何先生說：“不少氣功師，在中國做得很漂亮的科研結果，可到美國後進行重複試驗，幾乎全部失敗了”。
    在這樣的不利條件下，何先生本來完全有理由提出他對實驗的要求和條件。然而，他無條件接受了不合理的挑戰。在他寬厚豁達的微笑中，我感受到的是一種忍辱負重的精神，是一種堅定從容的氣度，是一種不屈不撓的尊嚴感和使命感。為了讓人們能夠真正瞭解氣功、認識氣功，最終使氣功造福人類，我們的氣功師在科研的道路上走的是一條多麼崎嶇、狹窄、泥濘，而又漫長的道路啊！！！
    一個實驗結束了！
    我看到在座的專家學者們驚喜而滿意的離去了。
    我不知他們中間有沒有人在離開後對實驗過程作一個思考？有沒有人意識到了實驗中存在的問題？有沒有人在想：那位來拍攝的女導演為什麼“莫明其妙”的哭了？！
    但願我們的科學家們能以更加開明的科學態度，去接受和探索未知的氣功領域。
    但願我們氣功師們艱苦執著的付出，最終能在氣功科研的征途中，開拓出一條造福人類的光明大道。